少年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两年了,他娘心里头一直不停的给自己犟着口气,不愿接受大哥家的丁点好意,更一如既往的保持与大哥家疏远冷淡的关系,人前人后从不沾大哥家的好处。
他娘心里头过不去那道坎儿,不论当初还是现在,她嘴上面上再是硬撑,却也掩不住对大哥一家的愧疚。
他连忙双手捧着饼又递了回去:“我已经吃了仨了,娘你歇会,多吃点啊!鸡圈我这就去清了,再帮着四舅挑水。”
精瘦的少年吃力的做着活,满目的泪水已经让刘氏看不清夜色里的儿子。
她固执的任视线愈来愈模糊,也不抬手去擦,好像这样就可以当眼泪不存在一般。
她吃完了第一张饼,又咬下儿子递回的第二张,直吃的腮帮子高高鼓起,再用力咽下。
口中含糊不清的呢喃:“这夜可真黑啊。”
今夜星光下那一豆烛火,会将它照亮吗?
经过了前一日的热闹庆贺,今天一大早,李长发就催着大儿子李立田,领上王景禹和李念仁去县里。
三人在市集上分别买了腊肉、鸡蛋、茭白、杏果,还各自打了一斤水酒,放在两个竹篮里,登了知县在县衙后院的官舍。
他们昨日在知县的烧尾宴上拜了师,今日则要正式去行谢师礼。
接下来就是在县师的引荐下,入私塾拜夫子专心读书,正式接受可以计入学时的求学。
段岭在官舍的正厅接见了两名学生,让一名仆从接下了两人的谢师礼,便随意聊起两人和家事,以及他自己读书写字做文章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