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保长却一笑,不待他决断:“你若不愿,自然没人强迫你。”
然后又对户长道:“继续称麦。”
“不不不……”
安家老大连忙制止,看了看自家另三个也毫无办法的兄弟,安家老爹也灰败着脸色不作声。
安老大狠了狠心道:“我们愿意!”
安三嫂子并几个妯娌闺女站在后排,扶住身体原就不大好的大嫂。
三个熟丁,一直到冬天!
这中间可还是有一整个秋收和冬麦下种!
她们安家人口是多,可熟丁也不过六口,这刘保长,可是一口气抽走了他家一半劳力!
大嫂半靠着她的身子,止不住小声的呜咽。
已晓事的侄子侄女们见惯了这样的事情,有的空洞麻木的看着,有的想到今后越来越难的日子,也抑制不住的抹起了眼泪。
安三嫂子家那两个尚不懂事的闺女儿子,扯着她的衣摆,无措的看着院中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爷爷爹爹叔伯,是他们的大山。
伯娘婶子是温柔的水,亲手递给他们吃喝,照料他们的一切。
可他们眼里的大山,在这一刻,脊梁深深的弯着。
像被从天而降的巨怪,伸出庞大的脚掌,重重踩踏揉捻而过。
一泉泉的水,也被震荡的滚烫灼热起来,不再令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