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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倒是。那你想怎么交契呢?”王主薄问。

王景禹心里清楚,自己那点香菇对于面前的人根本无足轻重。

他肯一次高价买香菇,又肯当面见他,自然是因为点别的什么。

今日与他的二次相见,王景禹隐隐预感到,怕是会同自己预想的局面有偏差。

但眼下,他照旧把先前的话又提了提:“我每隔二日来送一次香菇,每次一斤。但您也不用零零碎碎的每次付钱,咱们一单算两个月的,一起结清。就劳请您铺里的大夫,今日进山给一位女娘子诊病配药,您看怎么样?”

王主簿也不问病情,似乎并不关心若给这位女娘子看病,所耗医药会如何,而面前小子的香菇又是否值当这个价钱。

只问:“那岂不是我还要先一次性结清,但你的货却要分期交了?万一你不守约又如何?”

王景禹礼貌的注视着他,观察着他的一言一态,道:“小子愿意立帖为证,如未守约,愿以家中仅剩的二亩上等花淤田为抵。”

只见王主簿闻言,淡薄的笑了笑:“农家出身之人,敢拿最后的田产来抵押,小小年纪,胆气魄力倒是可以的。”

“不过,二亩地于我并无所益。若不能守约,就以你这个人为抵好了。如何?”

王景禹还未怎地,牛二却已经慌了。

当王景禹说用自家最后那两亩最好的花淤地来抵的时候,他就惊在了当场。此时却听这药铺东家的意思,要是大哥儿做不到约定的事,恐怕就要卖身到他这里了。

他常常在小峦山里进出,不仅山民们都靠着山里的收成过日子,周边的农人也常常一遍遍的到山里遛货。

连续两月,定时定量的送来香菇,又哪有那般容易!

为了救自己小妹的命,却要另一人拿人身来赌。

他们这些人的命轻贱。他们流离失所、摸爬滚打,千方百计又毫无尊严的活下来,终抵不过他人谈笑间的轻轻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