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黑?”谢时浔倒是没继续动作,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沈娥冷哼一声没回他,闭了眼。
半晌,身侧那人复又躺下来,真没再去碰那油灯。
沈娥提着的心落下来,睡了过去。
算他识相!
谢时浔照样侧着身子,入目便是沈娥侧着的半边身子,如瀑的墨发垂下来,落在软枕上,阵阵香味传来。
沈娥看不见他眼底晦暗的神色,待她的呼吸声平稳响起。骨骼分明的大手却落在她身侧,修长的指尖拈
起她的墨发,轻轻摩挲。
“真有趣……从前的沈娥入睡可受不得一丝亮光。”
*
彼时,墨色深黑。偌大的京城灯火零星,喧闹如水退却,斑驳的明星携皎月一处亮着。
京城西郊,冷风荡过来,成片的青草被吹得荡漾成波。偶有些许野兔,松鼠……穿梭在密林中,恍若一切都如平静无波的深潭湖水,可实际上内里暗藏涌动。
“主人。”一位全身上下都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浊黄的眼珠和一张裂唇的中年男人,端过来一碗白玉盅,里边盛着深红色的液体。
若是沈娥俩人在场,定会认出这便是他二人今日所进来的暗室!
“辛苦了。”中年男人面前,是位披着白色大貂,肩上落着发,面上带着半张银质面具的男子。此时他接过白玉盅,温声道。
银面男子另一只手执着画笔,伸进玉盅内沾了深红色的液体,才堪堪提笔向上,点上石壁上的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