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卿如看着那漆黑的发顶一抖一颤着,忽地心中一软,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孟三公子,吃了你送来的糖蒸酥酪,突然发了臆症,所以叫你过来问问。”

梅婉清蓦地抬起头,眼眶里蕴满了泪,她难得大声道:“没有,我没有!”

“父亲,糖蒸酥酪女儿没动过!”

这时,坐在床榻边的张太医一边捋着胡须,一边开口道:“梅相,糖蒸酥酪我用银针查过了,乌羽玉是在酥酪里的,而非表面上。所以,应该是在蒸制时就加了,不是后来再洒上去。”

张太医这话,说得很明白,不可能是梅婉清动的手脚。

乌羽玉这药,孟偃很熟悉。它既是良药,也是毒药,是行军打仗必备之物。

它抹在伤口处,能止疼,是最好的麻醉药物,但其用量不能多,否则会使人产生幻听、幻视,有偏执或妄想等症状,还会让人极度狂躁,严重时甚至会抽搐,危及性命。

所以,哪怕在军中,乌羽玉也是严格管控的药物,就怕一不小心用过量,治病变成了要命。

孟偃目光沉沉地看着孟煜。

三碗糖蒸酥酪,孟煜抢着吃了两碗,然后拔剑冲着梅卿如发疯,摔了第三碗,还在书房里又劈又砍,最后让自己一掌劈晕了。

孟煜虽没上过战场,但也没少在军中厮混,还不至于乌羽玉入了口都没察觉不对。想及此处,孟偃不由大为光火。

“张太医,这乌羽玉用量大约有多少?可有危险?”孟偃问。

“回世子爷,若只吃一碗,量过得不多,可能会发疯发颠一个时辰左右,但三公子这是连吃两碗,恐怕还是要催吐一下,更为妥当。”

梅卿如闻言,便道:“那就有劳张太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