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怀胎八月,亲友往来探望时,无论是祁夫人还是宋姨妈,或者冯溪,总会对她说些妇人生产的经验。

听来听去,她心里怕死了。

不是——怕死,了。

而是——怕,死了。

她知道妇人产育凶险,也在医案中看过不少难产伤亡的案例。

原先,她在行文落笔间,只是同情世间不幸,叹息妇人不易。

如今轮到自己,抚着腹中的孩儿,饶是大夫总说母子康健,她也免不了忐忑忧虑。

她怕,死了。

她舍不得自己,舍不得腹中孩子,也舍不得祁怀璟。

每次想到这个事,总是冒出一身的冷汗。

祁怀璟看出她心绪不好,细问她时,又总说无事,便常留在家里,陪她遛弯散步,变着法儿逗她一笑。

有他在身边,沈棠总会觉得安心些。

可有一日,她瞧见寒风乍起,把庭院中空荡荡的秋千,吹得摇摇摆摆,忽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祁怀璟立刻过来,柔声问她。

“乖乖儿,怎么了?哪儿处不顺心,告诉我。”

沈棠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掩住自己的呜咽,断断续续说起自己的心事。

“怀璟,若是我……我不小心死了,你一定要……要好好对待咱们的孩儿……”

祁怀璟登时就沉了脸色。

“说什么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