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思是小等上小半年,等月份大了,一不做二不休,一尸两命,连那狐狸精一起打发了。

没成想,还没等过了头三个月,那孽障自己就没了。

“正是老天有眼,护着我的鸾儿啊,不肯教她被贱人的孩子踩在头上。”

小产之初,雪姨娘从高烧中清醒过来时,声音虽哑,倒还能说几句话,亲耳听说孩子没了,饶是那般冷心冷意的人,也落下了眼泪。

祁承洲把西厢房中吃的喝的用的里里外外都查了一遍,查来查去查不出缘由,只能当是命中注定子嗣艰难。

多年来,妻妾丫鬟间勾心斗角不断,明里暗里的,这不算是他失去的第一个孩子。

他见多了,虽说意志消沉,倒也勉强能笑。

“无妨,想来这不是爷命中的儿女,根上没福,没便没了。”

雪姨娘心头正恨,眼见他这般风轻云淡,流着泪歪在枕上,扭头不去看他,虽然咬着牙不肯哭出声音,单薄的身子也在锦被下颤抖。

祁承洲见她衣衫不整,头发蓬乱,也不搭理人,心里便有些不耐烦。

“你要哭就哭,哭出两声丢开罢了,成什么样子!”

说罢,他见雪姨娘病得那样,又有些心软,坐在床边,掰过她的脸来,用手指摩挲着她雪白的脸颊。

“你养好身子要紧,日后还能给爷生儿子。”

雪姨娘略偏了头,斜斜瞥了他一眼,声音听着嘶哑,语气倒够硬。

“有我做你家一辈子的奴才,还不够吗?再舍下命去,拼死拼活,给你家生出个小奴才,你才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