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口怦怦直跳,又是很熟悉的燥热不安。

怀中人又开始喃喃。

“表哥,你家的人……真是好多啊……”

祁怀璟心头一酸。

是啊,祁家的人很多,越家的人也不少,主子下人、旁支姻亲……

个个都惦记着肥肉一般的家产,有人想割肉,有人想喝汤,有人想连盘端走。

都像苍蝇逐血般,咬一口是一口。

可她是读书人家的小姐,家里拢共只有五口人。

她在察言观色中学会了人情世故,却绝没见过这么赤裸裸的饿虎扑食。

她太赤诚,太良善,做不成自家这等铜臭商户的主母。

明月就是明月。

不能因为喜欢,就勾着她来照亮自己的沟渠。

有时他会想,若做得足够多,足够好,足够舍得,足够狠心……是不是能在这个虎狼窝里,给她挣出来那一辈子的好时光?

他没想好。

他拿不定主意。

沈棠俯在他的心口,滚烫的脸儿贴着他的心跳,感觉到一下比一下跳得厉害。

她勉强撑起身子,抬起醉眼。

“夫君,你怎么不说话?”

清风徐来,他猛然从少年时的梦境中醒了几分。

原来他早就拿定了主意,果真力排众议,登了门,提了亲,定了婚期,登门迎娶,挑了红盖头,喝了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