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采买已毕,亲戚间每年往来送礼都有前例,沈棠只用核对一下,安排人送出去就罢了。

说轻吧,也不轻。

祁家旁支多,商友也多,人事复杂,这贺礼的门道也多。

“这家的爷原本是铺子里的管事,如今升了掌柜,自然要多添上一分……”

“那家的主子原来跟在二爷身边,如今自己另开了一家店,这礼就得更齐全体面些……”

“还有这家,虽是老爷在世时就常往来的好友,可如今不如前几年阔了,礼上只要好看就行……”

沈棠大致听了一遍,看着厚厚实实一大摞贺礼单子,暗自感慨,祁家的事儿,果真比沈家多多了。

等这波下人走了,秦姜云又抱着鸾姐儿,跟沈棠说些家长里短,只闲聊了几句,又有仆妇过来回话。

眼看秦姜云脱不开身,沈棠主动勾引鸾姐儿到她怀里来,牵着她去花园里逛逛,也邀了春姨娘一起去。

祁家书房和后院之间有一片整齐的花园,花木蓊郁,林色葱笼,中间有一弯荷花池,因盛夏已过,池中零星只剩些枯荷残菱。

沈棠瞧着岸边的木芙蓉刚开了几朵,正是粉紫可爱,正要让画屏去摘几朵,早有一个小丫鬟爬到台阶上,拣高处的花儿摘了一大捧,殷勤奉上。

沈棠见那丫鬟年纪不大,笑道:“真不愧是嫂嫂调教出的人,这般伶俐,才多大啊?”

那丫鬟笑着行礼。

“奴婢叫粉草,今年十四了。”

这边说着话,那丫鬟摘了一朵最好看的芙蓉花,蹲下来给鸾姐儿戴在衣襟上。

一行人边说边走,忽然从花木之后,转出一个妇人来。

瓜子脸,雪团儿样的肌肤,身量纤薄,眉目如画,神色却带着不沾烟火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