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宁祈想,这人简直是疯了。
她抬高声音还击道:“你这是痴心妄想!宋怀砚不会来的!”
他不会来的。
宁祈这样告诉他,也告诉自己。
在那些模糊不清的梦境之中,宋怀砚是一个残忍嗜杀的暴|君,她虽不知那些梦具体是什么,却总觉得那些并不似环玉说的预知梦,而是应当发生过的事情。
梦中,他曾亲自在雨夜杀死他的皇兄,曾在昭明台上亲手给他的父皇递去毒酒,曾一个个将他的兄弟赶尽杀绝,曾将原来的长宁郡主困在冷宫之中,直到死去……
而她也亲自看到过如今的宋怀砚,看着他一生苦苦经营,只为攀上皇位,手握无尽权势。
纵使他爱她又如何?他这样的人,心中最看重的,应当是皇权。
她又怎敢奢求他会拿命来救她。
“他不会来的……”宁祈喃喃。
可说着这句话时,她心中却隐隐浮现出一瞬间的期许。
他这样冷血的人,却也曾在裴太傅的课上悄悄给她放水,在花下亲自教她剑舞,在中秋月夜中背着她走过漫长的宫道,在天水河畔染尽鲜血,为她寻来玉佩,在城楼上苦苦等了她一夜,任凭寒风满身……
他会来吗?
还没深想,宁祈看到面前之景时,却是忽而哽住了。
——远处千山之下,尘土飞扬,一个身影缓缓自地平线显出,少年帝王孤身纵马,迎着霏微的天光朝她而来。
依旧是熟悉的玄衣墨发,依旧是那双昳丽的沉冷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