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好远,抵达白天灯芯遇险的河滩边。

火势最为凶猛的地方,燃烧殆尽的树木没有了可燃烧的助燃物,只有些灰烬。

东班从水中踏上河岸,水滴落入灰烬之中发出呲呲的声响。

等待死灰复燃的星火,潜伏在灰烬之中,被他一脚踏出,遇水则熄。

满面疮痍的大山,了无生气,再没有往日的生机,一片死寂。

他寻着安全的地带,小心行走,可哪有什么草药。

只有望不尽的焦黑。

焦黑代替了往日的翠绿。

再没有什么生命的遗迹,无论植物还是动物。

他寄希望于靠山屯,兴许能翻出些救命的东西。

他一路行走,越走越心惊。

顺着危险重重的路线,好不容易靠着记忆走回靠山屯。

烧焦的残垣断壁上空,盘旋着乌鸦,发出怪叫。

嘎——

他走进废墟之中,根本不知该去哪里翻找些什么。

最为恐怖的是人形的焦炭。

还维持着死前的姿势。

分辨不出男女的人趴伏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

还有一家四口,两个大人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可无情大火并不会产生一丝慈悲,只会平等地燃烧一切。

哪怕看惯生死的东班,都忍不住干呕,人间炼狱徐徐展开,他很难受。

视觉冲击着身体,他强压下胃里的烧灼,继续向前。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

他一遍遍提醒自己。

灯芯在等着药,等着他来救命。

空旷炼狱上空,乌鸦被惊起,他看到远处人影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