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言揉了揉鼻尖,“爹,你不用管了,说不准等会儿雨就停了,你别担心,在村里丢不了。”
陆大山虽然憨厚,却不傻,见她神情有异,猜出了什么,他也没多说啥,说起来那几位老人也怪可怜的,本来一个个都是教授,要多体面多体面,结果现在过得连他们都不如。
清楚闺女是不想让他担心,他也没再坚持,左右在村里,也没啥坏人,“行吧,那你小心些,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先把床移动一下位置吧,放到不漏雨的地儿。”
两人将床掉转了一个方向,靠东放的,这边不漏,将床抬好后,陆大山目光不由一凝,呼吸都重了一分,“这是啥?收音机?”
七十年代结婚的四大件俗称三转一响,那一响就是收音机,村民们没啥娱乐,要是有个收音机,那可是件相当赶时髦的事,能吹嘘很久。
他们大队也就刘书记家有一个收音机,还是大女儿嫁的好,男方给的彩礼,闺女又是个孝顺的,留给了刘书记。
刘书记最宝贝的就是这个收音机,有时干活时会带着身上,让村民们也听一听。
但凡带这个收音机出门,那是必定要带个板凳的,他家那个凳子,都快成了收音机的专属宝座。
怕听多了容易坏,他也不经常听,带出去的次数也有限,陆大山只听过三次,一次是新闻,两次是戏曲《朝阳沟》的精彩片段,不止他,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前腿弓,那个后腿蹬”“亲家母你坐下咱们说说心里话”,田间村民们干活时哼得最多的也是这几句。
至于其他村民,都没收音机,他们村实在穷,崔奶奶家能买一个自行车,也足够炫耀好久了。
陆大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又揉了一下。收音机竟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