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寂静,只剩下监内水漏滴滴答答计着时辰,他听着它来算步数,一点一点往里走。
不知走了多少步,他忽地摸到一片什么。潮湿滑腻,戴静思只觉得额角狂跳,他将手放在鼻尖,闻到一股腥气。
他脑中猛地窜过什么,当即大步朝里走去。
果然,玉衡边儿的朝北值房已然大亮,那房口松枝尽数作了钝柴火,燃得明火旺旺,百十笼松灯都成了灰,一发密密匝匝地毁了。
一时青烟薄绕,将司天监望了一辈子的九天银河尽煮锅中。
而蓝溪就那样静静站在玉衡旁,动也不动,只剩衣衫在那暴雪与火光中晃动。
戴静思喉间滚了数回,终于低低叫出声,“你……”
蓝溪转过头,面容被那火光映得蜜一般。
待看清了来人,她又牵了牵嘴角,消瘦的身影站在那重叠飞窜的火蛇前,显得那般单薄,摇摇欲坠。
“你来啦。”她缓缓笑起来,好似不谙世事的孩童,她伸手烤着那火,说:“你瞧,真暖和。”
“我们早先不是说好了……”戴静思摁着剑鞘,不受控制地吼出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蓝溪笑着说:“常静思,你胆子太小,照你这样磨磨蹭蹭,早先被人捉住杀了,闯不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