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太监俯身捧了堂角的凤炭,躬身跟在蓝溪身后。
北衙诏狱乃是前朝冷宫所改,玄铁闸门下积着的是三层冰壳。甬道两侧石壁渗出青黑苔痕,蒋再杞提着灯笼走在最前。
狱墙夹层增塞着苦艾与雄黄,却依然盖不住陈年的腐肉气息。虱虫冻毙在墙根,朔风从狭小的窗口涌进,呜呜似夜哭。
抱着炭盆的小太监也打了个寒颤,饶是炭盆也没法使他安心,一抬眼,却瞧身前的蓝溪公公仿若未觉,自如地穿行其间。
牢门被“哗啦啦”打开,蓝溪走近,瞧见张枫躺在牢室破席中,天下军马大将军的腰牌早被剥去,双颊微凹。他翘起一只脚,另一只则老老实实地搭在席面,踝上扣着的链锁上刻着刑部的印。
庭无谋臣,旁无侍者。听见声响,张枫慢慢撑起身子,“你来
了。”
蓝溪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身,她身后的小太监立刻上前将炭盆搁在张枫身边,躬身退了下去。
“哦,还想着我。”张枫黢黑的手抚住盆沿,感受着久违的暖意渗入骨髓。
“今日冬至。”蓝溪跪坐在他对面,将一直拢在裘衣里的食盒提出来,摆出来放至他手边,道:“饺子。”
张枫没动,只问:“武卫营呢?”
“邓将军败了。”蓝溪垂眸盯着食盒,说:“陛下要我将他带给你。”
语罢,便有人双手奉上木匣,伏跪在地将它推至张枫膝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