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见他收了刀,心下稍松。他乐得与张枫多聊几句,拖到金銮殿那人清醒过来,便开口道:“我这人从岭原出身,没什么见识,就是从小走山路,一步一个脚印的事情我最是明白。”
“一步一个脚印,那也得走对路。”张枫盯着他道:“若是走错了路,再怎么也走也登不上想去的山峰。”
“这是李氏江山,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都要效忠李氏君王。”周言缓慢地摇了头,语气温和,“跟着君王走,怎么都不算错路。”
张枫不善与这等文人谈事,闻言不禁有些烦躁,“你以为阆京的安生日子还剩下多少?外头风云叵测,你跟着你那人都不敢杀的李氏小皇帝,能走得多远?”
“在下……”
“愚不可及。”张枫打断他,哼笑道:“你知道什么?这当今皇帝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弑父杀弟,连同一整个皇城都端了,如今还把自己的亲舅舅挡在城外!哈哈……你们要跟着他……行啊,跟着他,我还真想看看你们能走到什么地步。”
雨滴硕大,重重砸在众人脚边,噼啪四溅。
周言还没开口,肩头被猛地一拍,他回过头,见金銮殿内跑出一人,高呼着:“大人!刑部的劄子!劄子批下来了!”
闻此,周言伸手接过劄子,目光一扫,回过身看着张枫,轻笑道:“将军,恐怕您看不到那一天了。”
张枫猛地皱眉,“你说什么?!”
“陛下既降严旨,”周言抬起头平视着他,朗声道:“着即禁卫,围擒张氏族人,不容有失。”
说罢,禁卫军拔刀出鞘,眼看着就要围上,张枫不信,抽刀眦目道:“戏言!那小儿生死未卜,就算你要拿张氏,也……”
“戏言?”周言将手中的劄子抛给张枫看,“不如将军亲自瞧瞧,这上头,是否是陛下亲笔所书?”
张枫本不该接,但他下意识已经将手伸了出去,眸光一扫,见上头的字迹虽有些歪扭,却在每字的第一笔都有一个向左微斜的弯钩,这是李意骏写字时顿笔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