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阆京三年,此次派去接应的禁卫军都是早年从武卫营提拔上来的,他们说翻车了那定然是亲自查证过的,什么手脚痕迹都不曾留下。张枫信他们,却不相信变州和谷东边军。
先不说变州刺史崔玄成和边军校尉虎强从前的主仆关系,单单是变州衙署在闹饥荒时就接济过边军,而边军也替衙署在那时管控过难民。二者曾有这样共患难的交情,换路这事儿边军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做,变州衙署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就算谷东边军真的忘记上禀,那变州衙署派人追去了,顶多也是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误会的事儿。
可这事偏偏还闹大了,闹出个车毁人亡的下场。这样一来,调兵这事儿就得暂缓。
殿内沉闷,张枫缓缓吐出一口气,问:“变州刺史,崔玄成人呢?”
“崔,崔大人一入京就进了牢狱,”禁卫军哆嗦着回道,“此刻还是在里头关着,还等大将军发落。”
“发落?”张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殿内众人皆是一抖。他笑着,“我哪里发落的起他老人家。”
这崔玄成的确动不得。
变州同谷东边军此举实在是往他颈上套了个圈,任意发落一边都会将自己颈上那圈套缠得越紧。
如果崔玄成在阆京被他发落,那便说明阆京放任了边军冲破西南马道的举动,那么阆京同溟西对谷东形成的包夹之势便会在顷刻土崩瓦解。谷东边军能肆意游走在西南马道,就算与叶氏有了什么书信往来,阆京也不得为知。
可若是眼下张枫不管崔玄成,那就是变相地放弃了边军派来的第一批车马,此举也是坐实了谷东边军叛逃的罪名,这样紧张的形势之下,阆京又会多出一个敌人,而张枫眼下已经没力气再分给旁人了。
真是好深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