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袁华被渐沉的夕阳晃了眼,轻声说:“冷。”
闻言,李意卿赶忙将自己身上白袍披盖到他身上,将声音压得低:“还能动吗,我……”
“怪晕的,”袁华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向上看,好像想看看自己脑袋上的伤口,“……我可能动不了了吧……”
他的后勺被兔羊掼在尖石上,那人是奔着要他的命做的。如今血流了一大堆,渗进碎裂的石头缝里,他却还醒着。
“看来……我脑袋比石头还硬……”袁华轻轻咧开嘴,周围人却都紧紧抿着唇角,没人笑。
见此,他唇边溢出一丝叹息,“……哈……真……真没人性……我都成,都成这样……了……”
袁华伤在脑袋,没人敢随意去碰他。叶帘堂尽力展平眉心,“袁华,军医马上就来,你疼的话,不妨……”
“军医?我瞧不必了吧……脑袋开花……叶大人,我该是死定了……我可不想……像只羔羊一般被人抬回去……”说罢,他喘了两声粗气,勉强提起嘴角,“这,小苍潭,这里就不错。我躺在这儿,还能看看最后的日落。”
叶帘堂单膝跪在他身旁,“可……”
“我这一把老骨头……我曾经还以为我会醉死在某处酒楼……没想竟是战死沙场……叶大人……多谢您……真是多谢您……咳……已经,足够啦……”他的目光柔和地扫过叶帘堂,轻声道:“您打退了正规军……我绝没想到……小苍潭这战能赢……”
“您的功劳不可或缺。”叶帘堂眸光微动,“不止小苍潭,我会一直赢下去。”
“一直……”袁华问:“直到阆京?”
“直到阆京。”叶帘堂点头。
“可真是宏愿……”他眨动眼睛,“但我觉得……如果是你……便也……咳咳……便也没什么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