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时辰一到,外头的竹帘便被蓝溪挑开,她身后跟着一众宫女,为他梳发理袍。
李意骏像是盆名贵的花草,不言语,只是由着他们摆弄。短褂、棉袍、短罩一件件系在身上,他瘦了许多,此时缩在厚重华贵的料子里,显出几分萎靡来。
“陛下夜里又没睡好么?”蓝溪将早膳呈上,特意摆了盘石蜜在他眼前,说:“张大将军特意命小厨房做了石蜜,说是陛下从前最喜欢……”
话没说完,便见李意骏忽地掀了盘子,“哐当”一声,玉盘碎裂,里头的糖撒了满地,宫人们慌张伏跪在地。蓝溪抬眼,见李意骏煞白,身子不由自主往后移了移,几乎要蜷在椅角。
“……拿开。”李意骏眸中惊疑不定,斥道:“以后不许再拿这东西上来!”
蓝溪垂眼瞧着地上的碎屑,低声说:“陛下不愿吃,不吃了就是。何必闹这么一痛脾气,浪费了这么些东西。”
李意骏没有说话,也不用早膳,只自顾自站起身,向着殿外走去。蓝溪便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道:“今日风大,陛下还是披上氅衣。”
“不需你管!”李意骏猛地回过身,“滚开!滚!朕不想看到你!”
蓝溪却没有退后,她仍上前,似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般,替他系上氅衣,俯身为他整理袍摆,回首道:“八表,跟好陛下。”
“是。”八表跪行两步,伏在李意骏身下,“陛下……”
“不需你。”李意骏厌恶地看了地上人一眼,侧眸道:“载荣,你来。”
说罢,头也不回地便朝外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