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帘堂强迫自己弯起嘴角,张喆以为将她从崇楼上丢下去就会一了百了,但她既然没有遂他心意一般死去,就更不能自暴自弃,从而错过报仇的机会。
街道上人流如织,五花八门,各色衣物,目的不同的人。她俯瞰着涌动的人群,人实在是太多了,而自己身处其间则更显渺小。
世间大大小小的事便也如同这雨,平等溅落到每个人身上。
叶帘堂站在回廊之上,看着雨落入河流,溅起水花,惊起了河边水鸟,河水则依旧翻流而过。
它永不干涸,永不停歇,终将义无反顾地奔向大海。
昨日吹了半夜的雨,今早醒来时,叶帘堂手指疼的厉害。她坐起身,疲惫地握拳又松开来,企图用一种痛盖住另一种痛。
小窗一声细响,是锁弹开了。她猛地回过身去,见窗口蹲了道影子。
“哟,主子。”来人是石家手底下的“耳畔风”之一,名叫丛伏,自三年前便跟在叶帘堂手下做事,专门替聚宝台探查各路的消息与人物。
有风吹进,叶帘堂身上的冷汗微凉,她咽下一口气,走至铜盆边洗漱,问:“怎么这么快?”
“没什么好探的。”丛伏将盘起的发髻散开,黑衣披散,坐在窗边说:“岭原本就是山沟里头,又窄又小,什么新鲜事风一吹就全知晓了。更何况那岭原那土匪头子,不对,眼下叫暝王了。那人做事又总是大张旗鼓,随便找个茶馆打听打听就全都清楚了。”
叶帘堂擦了脸,将帕子搁回盆里,坐在镜前道:“现下说说?”
见状,丛伏从窗边跳下,顺手接过叶帘堂手里的木梳,笑道:“行啊,我来给主子梳。”
叶帘堂最初受伤那些时段都息在芙蓉酒馆,虽说有许元疏细心照料,可他毕竟是个男子,行事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童姣自是不可能照顾人的,契荣又是外邦人,行事总是笨手笨脚。于是这差事便被石家安排在了丛伏身上。
她手巧,叶帘堂那时手脚不便,吃穿住行都得靠着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