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马车驶过碧瓦朱墙缓缓停下,叶帘堂下车后慢慢走过窄小的宫道。
她偷偷抬眼打量,大周皇城实在是规模宏大,布局严谨。宫殿群落错落有致,叶帘堂身处其间有种渺小如蝼蚁之感,默默观望着宫殿楼阁的雄伟壮丽。
踏过三米高的台基,她跟着隆生进入雪芸殿——也就是皇帝的书房。
殿里燃了具错金博山炉,日光从半开的花窗透进。地上铺着五蝠献寿的绒毯,上头的黑木桌案上摆尊细高白釉瓶,几支梨花从中斜斜伸出。
叶帘垂首立在门边,大气不敢出,悄悄窥了一眼上座,明昭帝正坐在案前,不知在翻看着什么。
她悄悄动了动僵硬的颈脖,心中烦躁:自己这趟也不知是生是死,皇帝宣她觐见却又将她晾在一边,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偏偏春光温煦,叶帘堂立的昏昏欲睡,见着差点没站稳,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厚重的声音道:“兖州贡士叶悬逸?”
叶帘堂迷糊着,正疑惑为何会有人喊她哥的名儿,忽见隆生一个眼风扫过,她登时头脑乍醒,连忙出列跪倒在地,额头抵着绒毯,道:“贡士叶悬逸叩见陛下。”
“起来罢。”
“谢陛下。”
明昭帝饮了口茶,慢慢道:“你父亲近来可好?”
叶帘堂不敢言他,老实回道:“得陛下关心,家父康健无恙。”
明昭帝淡淡“嗯”了一声,又问:“今年十七?”
“是,臣再过四个月就满十七了。”这是这具身体的年纪,她本人实则已经二十有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