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月听他语气也难掩担忧,却还是腾出机会安慰自己,叹了口气:“人之一生,最难消的便是执念。即使看透,也难以放下。褚行云年少时遇到这样的事,就怕复了仇心结依然难解。”

……

太玄周边都是青山,青山莽莽郁郁葱葱。

风自山间吹来,似是苍老的叹息。

“如何放下。这样的事若是遇到,师尊能放下吗?”封照炎突然问,衣袂在风中作响,发出如风帆被吹动的声音。

他像是在替褚行云问,又像是在探讨一个议题。

但更多的是,是在为自己问。

如何放下。

亲人在自己面前惨死,所有美好的东西一夜之间变得粉碎,只剩下需要背负的漫长的仇恨、半夜入睡梦中都会看到的尸首与闻到的血腥气。

如何能放下。

姜时月觉得心口闷闷的,这世上很多事,没人能说个明白。她也无法肯定,自从来到这里后,日复一日中她似乎已经成为局中人,再也无法轻飘飘地随意评价什么事。

“我也不知。”姜时月很诚实。

“只是若你我碰到这样的事,我希望我们能心存善念吧。”

“善念?”封照炎扯了扯嘴角,似是讥诮。

“嗯,这善念不仅指对别人,更是对自己。这世上因果缘债纷杂,可当复仇结束后,若还沉浸在仇恨痛苦中,那似乎是将自己放逐地狱。”

“也许人无法放下,但是要寻找更多的东西。去寻觅美好,珍惜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