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竦的汗终于从额头上冒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在赵昕也本就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说道:“孤读史书,尝看到武则天留无字碑一事,言千秋功与过,自有后人说。
“孤觉得这人的是非功过,也同样留给后人说吧。孤所要做的,就是依照本朝律法,将他变成前人。”
夏竦急眼了:“殿下!”
赵昕却再没了与他扯闲篇的心情,直接把话截断道:“休要再题冯伸己有功一事,他历来所立功劳,朝廷早已奖励过了。不然凭他一个荫官出身,为何能坐上知州高位?
“他现在有过,就是得罚。他当着孤的面说不认识区希范一事,孤可还记得呢。
“孤虽年幼,却也是东宫之尊,国家储君,不是他能欺瞒,更不是他能当着面意图殴杀证人的。
“至于什么赦免他激励后人,就更是无稽之谈。孤可是记得清楚,爹爹下令处死了李正己与晁仲约之后,不过旬日功夫王伦之叛就全数平定。”
这么顶大帽子扣下来,就是夏竦也不敢硬接了,只得再退一步,口中说道:“既如此,殿下可将人先押入死牢,交由有司议罪。”
夏竦心中的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现在他们人少理亏,身份上也压不住。不妨先使一个缓兵之计,到时说动官家出面赦免。
这当儿子的怎么可能拧得过父亲呢。
然而赵昕还是笑,这下不独是对着夏竦一个人笑,而是对着在场所有文官笑了。
天愈发暗沉,北风卷起的鹅毛大雪呼呼往堂中灌,连最爱凑热闹点评时政都东京城百姓都住了嘴,等着赵昕的判决。
在呼啸的风声中,赵昕的声音如同自天际传来,送到每一个人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