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猎户再三的保证和安仃的恳求下,谢明峥同意了让猎户每月出去几日散散心。当然,也会安排人在暗处“保护”他。

这大概是安仃做过的,最让她后悔的决定了。

帝都的繁华岂是一个偏远乡村的猎户所能抵挡的。

第一次进城,猎户手足无措,自卑到了尘埃里,却又止不住艳羡。

他开始学着京城中人的打扮,穿上华贵的衣服,用起昂贵的饰品,去最好的酒楼点最贵的菜肴,好像这样就能融进那些贵人之中。

然而,再奢华的打扮也掩盖不了猎户内心的局促与卑微。

他走到哪都觉得别人在对他指指点点,像是在看猴戏似的偷偷嘲讽着他的举止,不停积压的猜疑让他选择了最坏的方式来维持自己的自尊心。

起初他只是用金钱来彰显身份,可这是皇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然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

他不是安仃,他单纯且愚蠢。

“天子来了也得叫俺一声爹!”

幸好无人在意一个酒鬼的醉话,然而在谢明峥看来,他已经是一个不得不想办法解决的危机了。

谢明峥并未想好该如何处理猎户,最好的结果就是安仃能劝说他安分的留在别院中,等待一切结束。

安仃望着谢明峥,只是平静的回了一句:“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那天猎户从醉酒中醒来,安仃亲手给他做了一顿晚饭。

猎户有些欣喜。

自从住进别院,他已经许久没吃过安仃亲手做的饭菜了。

那顿饭他是含着泪吃完了,然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安仃抱着他的尸体,想:若在白石镇的时候,她假装意外身亡,独自来京城,会不会才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