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余年可能和他的乖孙女聊些什么,心里不爽,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只能阴阳怪气道:“讲了什么?不会是盼着老头子我早点死吧。”

“呃,不是。”

护卫将那日在门外听到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徐阁老愣了好久,才让护卫退下。

待人离开后,徐阁老独自进了佛堂,在祖宗的牌位前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夫惭愧,竟有一日会做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情。”

“她是个好孩子啊!她对玖儿好,好得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良人了。”

“为什么偏偏是个女孩子呢!”

“恶人和罪人,老夫总要选一个当了。”徐阁老顿了顿道,“若玖儿能一生平安喜乐,罪人就罪人吧。”

这话说完,老人仿佛觉得肩头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再不需要背负着世俗中那些迂腐的规矩和它们所带来的审视。

老人起身,又拿起儿子和儿媳的牌位,用衣袖擦了擦。

若他能早日想通,他儿子是不是也能过得开心一些?儿媳是不是也能少受许多委曲?他们是不是也不必为了一个昏君,早早离他而去?

他当了一辈子规行矩步的徐阁老,如今没几年好活的,当个任性的臭老头又怎么了?

老头把牌位放回去,又指了指道:“断后这事,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他们就给我留了一个孙女?要骂你们先骂他俩,你们都在下面,见面方便点。等老头我归西了,再来骂我。”

说完,溜溜达达地离开了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