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玖拉住了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一道新伤,有些心疼地问道:“你肯定吃了许多苦吧。”

一句简单的问候,余年却差点没有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余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班主说,她是从一座破庙里捡到她的。

这幻戏班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捡来的。

班主不曾苛待过他们,赚得多时会带他们下馆子吃些好的,不景气时也跟着他们一起啃馍馍,但他对训练极为严苛。

余年还记得,自己累得痛得撑不下去时,班主说的那些话。

他说,不要怪我狠,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不吃苦就找不到活路,不受累就活不下去。

班主说这话时,他们的马车就停在一群饿殍之中。

那些凹陷的脸颊,枯枝一般高高举起乞食的胳膊和因吃土肿大的肚子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自那之后,幻戏班里再没有人抱怨过一句。

当每个人都活得艰辛,自然也不会有人问你苦不苦?累不累?

余年飞快地眨了眨眼,抿去眼中的泪花,回道:“大家都这样,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班主说,我学的这些,就算有一天幻戏班维持不下去了,去街头卖艺也能养活自己。”

徐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烦恼,显得如此矫情。

两人在凉亭中坐下,徐玖又问了些问题,听余年讲些表演时遇到的趣事。两人越聊越投机,余年也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