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这前两天发烧没睡好,这会儿头晕的厉害,我想躺一会儿。”邢宴衡见老太太要跟他嚼舌根,一点儿机会不给,捂着脑袋就躺在炕头装死。
邢老太太一肚子话就这么憋了回去。
她侧头凝望闭着眼睛躺在炕头的邢宴衡,心中感叹,真的是和他父亲一个样儿,对媳妇儿,永远比对老娘亲。
当年…
老三在娶媳妇儿后,就把任彩凤当成宝儿,她当老娘的即便拈酸吃醋,为了儿子家庭和睦,她也宁愿忍着,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任彩凤怀孕是在夏天,老三听别人说孕妇吃知了大补,不顾着下矿一天的劳累,摸黑爬到树上为她够知了。
就是那一回,老三一脚踩空,从树上掉在地上,当时就摔吐了血。
他带着抓来的知了回家,怕任彩凤担心,问她要了两片止血药对付了自个儿,一句都没提。
只有她这个老娘,亲眼看着儿子在几年以后发病,成夜痛得睡不着觉,止痛片一把一把的吃,最后,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老三走的时候,村里有会断症的给他断过,说是摔坏了脏器,没有及时治,硬给拖到死。
邢老太太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时候她有多痛心。
别人都以为,她是因着对任彩凤孤儿寡母没指望才跟了大儿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心寒,是在恨!
当年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她的三儿子就不会死,她的傻儿子但凡不那么疼媳妇,他就不会去树上够知了了…
邢宴衡闭着眼睛假寐,隐约中,似乎听见了抽噎声。
“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