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钟不由自主弯下了腰。
苍老佝偻的脊梁在病床前折弯,他握拳按在床上,支撑着双肩突如其来的沉重负荷。
先是外孙,后是兄弟,结果到头来,是他曾经以为最温和的小儿子最狠毒,狠毒到六亲不认,无所不用其极。
秦游正要往前。
秦恒钟又慢慢坐下,忽而问他:“秦游,你认为我这个爷爷做得称职吗?”
秦游道:“论物质条件,您很称职。”
严庭深看他一眼。
秦恒钟也抬头看他。
论物质条件?
言外之意,是除了物质,其他都不合格。
秦恒钟神色不显:“这种时候,我以为你会安慰我。”
秦游笑说:“我想,您还不需要我安慰。”
对原身而言,每一个亲人都算不上称职。
以秦恒钟的心性,今天受到的打击还不至于让他失去自我评断的能力,说出这句话,大多是明知故问的感慨罢了。
也果然,下一秒,秦恒钟转脸看向病床,语气已经平缓:“你爸是我第一个孩子。他从小跟在我身边,不是因为我想教他什么,而是创业初期,我还没有现如今的物质条件,不能为他请最好的老师,只能跟着我吃苦。”
他握着儿子的手,“现在看来,没什么最好的老师;吃过苦,也未尝不是好事。”
对他的体悟,秦游没有接口。
秦恒钟看向秦游,又说:“你刚才的话也没错。我对你不够称职,包括你爸,我们对你只有亏欠。”
秦游不以为意:“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