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庭深站在周围的狼藉里,正要把它也扫进这堆垃圾,脚下不巧被绊住。
他握拳按在桌面,还没站稳,脑海里的声音已经如影随形。
‘昨晚,我去了青宁路。
‘我想回我们小时候遇见的地方看一看。那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严庭深握拳的手越收越紧。
他不想再听到这个声音。也不想在这里再多待一分一秒。
他越过桌椅,回到卧室,拉开阳台的门,借室外冰冷的空气冲洗反复涌动的杂念。
但站在阳台,他的视线穿过庭院,一眼看到院外门前。
秦游曾站在那。
曾经多少次,就在那盏灯下,全是秦游和他道别。
严庭深沉眸收回视线,转身要走,又对上推拉门的玻璃镜面,他身上的这件外套。
玻璃门上的身影模糊不清,在灯光下,这件外套的轮廓又是熟悉的身形。
他难以抑制地记起刚才,记起秦游穿着它来到面前。
记起秦游最后一次把他当成裴笙,记起秦游问出口的那五个字——
手上传来剧痛,严庭深扫过面前带血的玻璃裂纹,理智才后知后觉地苏醒。
他抬起还在轻颤的右手,开门回到卧室,脱下外套,正穿衣服,又看到左腕上一阵反光。
严庭深停在原地。
石青色的表盘。
表盘左上角的梅花纹样,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严庭深看着它,喉咙里溢出一阵更难抑制的轻笑。
秦游送他的所有礼物,他都从没提过,是秦游摸索的结果。
现在看来,秦游想摸索的,不是他的喜好,而是对那段他根本没参与的过往、给出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