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墨滴滴到了白纸上,他的袖袍在抖,他的手腕在颤抖。
宫侍及时注意到了他的异状,连忙低声问:“老人家可是身体不适?我可以传召医者为您诊治,请您到偏殿歇息。”
她说着就要来扶起他,田柯猛然握住了自己越来越抖得厉害的手腕,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无事。”
宫侍略微犹豫,放下了搀扶的手。
田柯只感觉自己的胸腔变成了一个漏风的风箱,他用力地呼吸着,可是脑袋还是在发晕。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握着毛笔的手触及了白色的纸页,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他写完这行字,居然感觉如释重负。
眼也不花了,手也不抖了,他将毛笔扔下,笔尖在白纸上晕开了一大团墨字,他突兀地笑出声,笑声低低的,充满了无力感。
宫侍呆呆地看着纸上的字,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作答。
“您确定要这么写吗?”她疑惑而茫然地问。
“就这么写,不添一字,不改一词。”田柯疲惫道。
纸被宫侍交了上去,随后她带田柯去侧殿休息。
其他还没有作答完毕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田柯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居然答这么快,这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明目张胆地敷衍?
许昂敬佩道:“不愧是田师,那句话一定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他暗自感叹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有很长的路要走,比起真正有学问的人他根本不算什么,便静下心低头奋笔疾书继续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