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团在他手中,他的手握紧,又泄气似的松开。
错过了今天就再也不会有这样表忠诚的机会,他离救出亲人如此之近,可又觉得如此之远。哪怕罪名被赦免,他们也依然只能做听话的狗,但或许可以过上普通百姓的生活,活得像个人,不必被囚禁在监牢方寸之地。
可什么才是人?
梁王那样的人算人吗?
不算!
高澹表情冷硬,直接定下了答案。
假如世上真有妖,梁王那种人就和妖一样,残暴冷酷,对人命毫无敬畏,不能算作人。他从前看不上这样的人,现在也看不上,哪怕对方已经成了王,他在高澹心中也不配。
姬初寒似乎知道一些秘密的消息,高澹十分想和对方进行进一步交流,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了。
她被困在王宫,他则要随流民北上。她也不确定他的立场,所以那一封简短的信没有说更多的东西。
高澹一身破烂的衣装,在离开睢丘之前看了一眼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都城。
随后他一头扎进了流民堆里,和其他被安插进去的内应一起鼓动流民起事,一路上颠沛流离,抢过粮仓,推倒过官府院墙,打死过哄抬粮价的富商。
那些流民尝到抢掠的甜头,变本加厉,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竟然对普通人也开始烧杀抢掠。
高澹不忍,遂出手管束,因一路走来他展现出了不凡的见识和文化,身边倒也聚拢了三两信众,一时间他带领的这支流民居然称得上纪律严明。
高澹可怜被抢夺的普通人,也可怜这些被迫离开家乡的流民。
每到一地若抢到了粮食,他都主动组织人手分粮,而且处事公允,慢慢有了比其他人更高的声望,许多人奉他为头领,听从他的指挥。
也不知手下的人怎么弄得,居然搞出了一个口号来:“打杀豪富,开仓放粮,破衣得暖,广济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