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侧面说明他时间还是有的,如今只是过去了不到一个月,他还有时间,从西北到武国山高路远,要跨过大漠,越过群山,绕过沿途交战的军队,等商悯回来,什么都晚了。
最后的最后,才是……
才是杀了商悯。
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以及舅父在地宫中说的话,商泓一阵恍惚,连看着杯中的茶水都变成了商悯的脸。
他一时看到了大侄女年幼的笑脸,她从鬼方试炼回来后瘦巴巴的脸庞,一会儿又看到了那权力的宝座,代表着王权的印玺。
“叔父,谦儿给您敬茶。”
一双小手端起了茶杯,举在他面前。
商泓手一抖,抬起头,整理好表情,笑着看商谦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了茶。他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把杯子举到了嘴唇边上,却没有喝。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和荒诞。
——他竟然已经开始忌惮不到六岁的侄子敬的茶了。
那心劲儿陡然散去,仁慈之心也跟着消失了,他不想让元慈对商允动手,为此他要做一个榜样,效仿大哥——不杀商悯。可是现在想来这种想法也是可笑。
是否能够修改继承人选立的规则已经不重要,那天回去后面对长女和妻子期待的面孔,他堪称平静,答道:“不行,仪式不可以废除。”
商泓没有再去看长女又失望又愤怒的脸。
商允还被关着,不被允许参加今天的群臣宴,商泓也没有再去看他,因为他知道儿子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又会对他说出什么样的话。
逢上这种特殊的时候,敬酒之时通常以茶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