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不要忧虑。”商悯轻声细语地安抚,“我姥姥长阳君也在朝鹿呢,苏归大将军也投武了,表哥去了武国不缺相熟的人,武国上下必以礼相待。你依然是皇帝,享受万民朝拜,我是表哥的臣子,事事以你为先。”
“你让我……好好想想……”
子翼虚弱道。
客套话听听就得了,当不得真。他听过无数谎言,来自亲人的,来自大臣的,还有来自妖魔的。
轻信别人,所带来的后果往往不那么美妙。子翼不是真的心存死志,他只是对前路感到绝望。
要是他想死,早就该死了,也不需要折腾什么,直接咬舌自尽便是。
可是他想,他依然是渴望活着的。他都不由得唾弃自己没有骨气,他没有父皇那样的勇气,父皇可以剖开自己的心以证妖魔,他为了活命在妖魔手下苟延残喘,扮成一个瞎子聋子。
子翼怎会听不出商悯是在刻意拉关系?他当然也听得出商悯对他并不敬重,即便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份不敬重也依然无法掩饰。
他看到苏归对他只点头不行礼的时候就懂了——他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工具。
工具并不值得敬重。
这也正常。
这皇帝之位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砸到了他身上,更久远的时候,太子之位也是这样突如其来。他始终觉得太子之位和皇帝之位都不属于自己,对于旁人的轻视和不敬重,也从来不感到愤怒,他只是感觉惶恐和自卑。
他知道他不配。
可子翼偏偏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