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攻谭,就意味着她必须要舍弃本体。其实这一天早该来了,是她一直不死心。从皇帝姬瑯驾崩开始,局势就已经不受她控制了。或许更早的时候,谭公献祭天柱之时,事情就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
但是那个时候攻谭还有希望,她还可以把希望放在五年之后,献祭之力弱去,那时再取出本体是一样的。
可是紧接着就是皇帝驾崩,当时朝野内让停止攻谭的呼声被强行镇压。
柳怀信那让谭国现妖的奸计只是提振了稍许士气,如果能一鼓作气攻下谭国,自然就没这么多事儿了……然而紧跟着来的是苏归背叛。
苏归才是攻谭的关键所在,没有他统帅大军,仅凭几个歪瓜裂枣的武将,拿下谭国没那么容易。
因为苏归不仅有用兵之能,更可以镇压手下武将,让他们把劲儿往一处使。
苏归没了,大军自然大受打击,很快就会变成一盘散沙……就连苏归战死,都好过苏归失踪,燕军本就如同惊弓之鸟,他们会把苏归的失踪归结在妖上。
死于人之手没什么好怕的,死于妖之手,那份对于妖的惧怕与面对未知的恐惧,会击垮几十万大军的战斗之心。
白皎试探:“依柳相看,这场仗是打为好还是不打为好。”
“老朽不敢胡言乱语,只全凭殿下您的意思。”柳怀信捋着胡子,语速变慢了,“这向前向后都是死,实在是没什么区别。”
苟忘凡道:“你说细一点。”
“撤军则说明大燕虚弱,无力再战,众诸侯可乘虚而入。不撤军,这仗打起来依然会拖垮大燕,它甚至已经拖垮大燕了,打到最后还不一定能拿下谭国,众诸侯还是会趁虚而入。”柳怀信道,“大燕的衰落与虚弱已经无法遮掩,打与不打,都是一个样。况且……臣说句实在话,打不打,已经不是殿下说了算了。之前找找借口都能糊弄过去,现在是实在找不了借口安抚士兵之心了。”
白皎和苟忘凡都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