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忙你的事吧,我要去见子邺。”
她扔下这句话,身体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苟忘凡在院子之中站立许久,心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作为旁观者,反而更清楚这一碰即碎的母子关系,子邺是人,哪怕身怀妖血,哪怕身为人的父亲让他失望透顶,他也依然认为自己是个人,绝无可能站在妖族这边。
殿下也一直知道这一点,可是她始终留了一份余地,这份余地迟早会给她致命一击。她已经被子邺痛击了,只是那次的痛没有让她如此痛彻心扉。
白皎降临子邺府上时,他并不惊讶,可是在嗅到白皎的血腥味时,他抬了下头:“母亲受伤了。”
不像是关切,好像仅仅是一句陈述。
“我没有死,失望吗?”她这样问,并隐约期待得到一个冷酷的回答。
可同时她也清楚,这只是无用的自欺欺人罢了……即便对方真的无情,这也不能成为一个合理的借口,更无法让她安心半分。或许她知道,子邺理应恨她,就如白韫。
令白皎始料未及的是,子邺近乎是一眼看穿了她所思所想,不管是表面还是深层,他全都洞察到了,也全都知道了。
“母亲希望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子邺也默然着,很久之后才道,“站在人族的立场上,我的确是想让你死的。至于作为儿子的立场……在这‘大业’之中,并不重要。就像母亲为了大业,也不得不舍弃孩子。”
他最终还是回避了“儿子”的身份。
“那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吗?”白皎问他。
“可能是要吃了我吧。”子邺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