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玉玺就在他手中, 他转身望着下方跪了一地的朝臣,只觉得窒息感从内而外将他包围,手上的玉玺重若千钧。
他内心毫无喜悦,只有空洞和麻木。
头上的玉冠和身上的龙袍如此沉重, 要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是他就像谭闻秋教的那样用沉稳的面容和平稳的语气道:“众爱卿平身。”
接着是颁布圣旨。
先是把先皇姬瑯登基以来的政绩全部拎出来歌功颂德一遍, 接着将谭闻秋从皇后封为皇太后,将已死的老皇太后追封太皇太后……
等杂七杂八的事情都说完,该封的活人和死人也都封完了。
子翼深吸一口气,颁布了登基以来的第一道有实际效用的圣旨。
“朕冲龄践祚,涉道犹浅,经事未深,未能周悉政务。平南王姬麟果毅忠勇,实国之股肱;丞相柳怀信勤慎克己,乃社稷之臣。宜居辅弼。兹特命平南王为摄政大臣,与丞相总揽朝政,共揆百官,同商国是……”
除这道圣旨以外,其他的圣旨都没有意义。
只有这道旨意是有意义的,是有实际效用的……其他的不过是些许废话。
子翼不需要自己动脑子去想,下面的大臣就会自己把圣旨拟好拿过来,他也不需要去翻看,更不需要提出意见,只需要在那明黄色的卷轴上盖上御印就大功告成了。
从一开始就该知道了,不是吗?
子翼敛去眼中的灰暗,心道。
他在最不该登基的时候登基,在最无力的年纪承担这样的重任。
没有人期待他做出怎样的政绩,也没有人对他投以期望的目光,不管是柳怀信、姬麟,还是母后,没有任何人对他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明君,勤勉于政,做个好皇帝。”
子翼明白,他们对他没有期待,所以不会对他说鼓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