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着门口,静静地看着他。背着光看不清她的形容,只觉得那双眼睛分外明亮,如两颗闪烁的黑曜石,又带着几分悲悯,像一尊普渡众生的神女。
霍巡有些怔愣,不禁开始怀疑起今夕何夕。
待她走近前来,霍巡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
面前的少女挽着双螺髻,面如玉瓷,眉目如画,琼鼻秀挺,丹唇轻抿,一张芙蓉小脸上带着几分就义的决绝。
这不是徐姑娘吗?
霍巡瞪大了眼睛。
……
徐复祯好不容易才踏进了这屋子。
即使她再抵触重新踏入此处,她也不得不踏出这一步:唯有推开这扇门,她才能迈出跟前世不同的一步,才有机会扭转前世可悲的命运。
推开门,看到霍巡躺在那张她曾经也躺过的板床上,用玉竹般挺拔修长的手指挡住了涌入室内的光线。
徐复祯以为他会很落魄、很颓丧,可是好像并没有。
他看起来倒是有些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头发依旧整整齐齐地用青竹簪挽起,若非天青色的中衣被渗出的血渍破坏了本来的颜色,看起来倒还真像躺在上面午憩一般。
屋子里又闷又热,夹杂着血腥气。
好熟悉的感觉。
她快去世前也是这个季节,那一个月总是往外吐血,屋子里又不通风,总是散不去血腥味。
徐复祯强忍住干呕的冲动。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你那天晚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霍巡愣住了,问道:“什么?”
徐复祯一字一句地问道:“我说,那晚你让我等你三年,还当不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