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今澜寻了机会,非说她得的是会过人的肺痨,将她打发到了侯府后罩房中久无人居的杂物房里头。
这屋子年久失修,积尘蒙灰,雨天四面漏水。她住进来不到一个月,病情遽然加重,如今竟已不久于人世。
她清清白白地走掉便罢了,只是可怜水岚打小服侍她,自她失势后也不离不弃。
她要走,怎么也得安排好水岚的去处才能合眼。
“不哭。”徐复祯抬起手,勉强擦去水岚面上的泪痕,道,“你去把角落那只箱子暗格里的东西拿来给我。”
角落里摆着的那两个朱漆描金嵌螺钿花鸟纹箱是她旧时用的箱笼,与屋子里的简陋陈设格格不入。
水岚一边抽泣,一边依言从箱子里的暗格里抽出一个乌木方匣,捧到徐复祯面前。
徐复祯颤颤打开匣子,里头静静躺着几张纸券。
她从中抽出一张发黄的契纸,对水岚说道:“这是你的身契。我走以后……你拿着这张身契到官府里销籍。”
她缓了缓,又道:“这匣子里头放着我这些年余下的银票,你拿着,去做一些营生,找个可靠的人嫁了。离这
个……”
她抬眸环视了一圈这逼仄阴暗的房间,“离这个吃人的侯府……远一点。”
水岚拼命摇头,哭道:“我不,我不要离开小姐……”
方才那番话已经耗尽了徐复祯所有的力气。
她又呕出一口血,任由水岚颤抖着替她擦掉唇角的血迹,缓缓闭上眼睛。
“如果有来生,我也要离这个吃人的侯府,远一点……”
她的声音飘缈如烟,散在了急雨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