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妃缓缓呼出一口气,偏头落泪,不叫宫人看见:“你们退了,只许嬷嬷留下。”
内间里,齐妃搭着许嬷嬷的手下地,在妆奁前坐下,菱花镜里形容瘦,朱颜不复存。
齐妃抚摸自己的脸,“本宫…这么老了……”
许嬷嬷忙道:“娘娘不老,娘娘只是一时憔悴……”
“古人言,老而不死为贼。”齐妃取了檀木梳,缓缓梳头,眉目间溢出一种看破红尘的释然,“本宫是不愿如此的。”
她自小爱俏,衣裳首饰极尽华丽,任凭旁人如何言齐氏大儒,当清雅端庄,她皆不进耳。
顾郎曾夸她,牡丹国色,人比花娇。
齐妃描了眉,抹了最红的口脂,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什么好呢,她以为她同她的顾郎是两情相悦,纵使算不得独一份儿,但她在顾郎心里也有一寸地。
如今想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齐妃苦笑一声,落得今日下场,该怨谁呢?
心中百般滋味,落笔却是两句情诗:“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几点猩红洒在桃花笺上,若雪里红梅,齐妃不喜红梅,她喜牡丹。
遂以猩红为点,颤手勾勒牡丹,许嬷嬷早已泪流满面,跪在案侧求她传御医。
“娘娘,您想想四皇子,您想七皇子和十七皇子啊娘娘。”
笔落地,齐妃软倒在案上,再没了声息。
许嬷嬷心头惶恐,试探唤:“娘娘?”
她斗胆扶起齐妃,抖着手探齐妃鼻息,顷刻间,宫内传来一声悲鸣。
傍晚,齐妃宫里来报,齐妃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