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这宫里一砖一瓦,都让我厌恶。”陆骋抬头,目光放空,像是在注视某个遥远的地方:“从我四岁被拴在这坤宁宫的院子里开始,我就感觉自己被卡在石缝里,身边的一切都凝固了,一成不变,僵尸一样的侍从只会按时往我嘴里塞食物。但我坚信我能逃出去,总有一天,我能碎裂压住我的巨石,冲破这所牢笼,那时候,凝固的一切会开始流淌,我真正的生活也会从那时候开始。”
邓姣哑口无言。
她突然说不出劝他留下来的话。
突然意识到,这位大齐战神虽然表面上聪明强大,实际上,灵魂还被幼年创伤囚禁在窒息无助的绝境里。
她和陆渊的生活并不比陆骋高一等,没理由要陆骋牺牲十多年的渴望,留下来保护他们。
“我明白了。”邓姣诚恳地说:“您会如愿的,殿下,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您让大齐子民远离战乱,老天爷应该满足您想要的一切期待。”
陆骋有些惊讶地低头再次看向她的眼睛:“我以为你至少会哭哭啼啼,假装舍不得我离开你,后宫其他女人都是这么挽留我父皇。”
“这行不通。”邓姣笑着自嘲:“您太聪明了,又这么多经验。第一次在乾清宫的灵堂看见您那天,我梨花带雨地哭了那么久,也没见您因为怜香惜玉而背错您的悼词,您是个狠心的坏殿下。”
陆骋笑了,眯眼看她:“你那时候如果摘了帽子再哭,或许就不一样了。我确实见过后宫的女人哭,但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哭,高低得背错三两句,以表敬意。”
“真的吗?”她抬手,暧昧地故意理了理他的领口:“我现在都已经被困在墙上了,殿下依旧坐怀不乱,又怎会因为我的眼泪而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