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卫东想要的是恨。

就像徐纠口口声声质问他恨不恨时那样,他也想问徐纠恨不恨。

可是他都已经到这里了,已经把话说开了。

他已经踩在仓库门外的石板砖上了。

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要装好人放他走?为什么不承认后悔了?

“你问我为什么?你心里不是门清吗?”

徐纠的声音在曹卫东耳边炸响。

徐纠的模样浮在曹卫东的眼珠中央,夹在曹卫东手里的烟蒂熠熠火星,正灼烧着眼球中被囚禁又振振有词的小人。

“后悔了。”

曹卫东终于承认。

他再次吻住手里不多的一截烟,颤抖着手吸了一口,像下定某种决心走入黑暗里。

徐纠的踪迹并不难找,他总是像挂鞭炮似的,走哪都热热闹闹。

听着声音,曹卫东轻而易举地找到徐纠的身影。

徐纠没有迷路,他顺着城中村入口处洒出来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的找到方向,并沿着那条路笔直地走去。

徐纠望着视线尽头那盏明晃晃的灯,欣喜不已。

但同时,又忌惮地回头看了一眼。

好像有人始终跟在后面,凝固的视线钉在后背上让他难以忽略。

徐纠边走边叽里咕噜骂了一串脏话,他记得有个习俗是撞鬼了就骂脏话,越脏越好,就能赶走不怀好意的怨鬼。

果不其然,身后的视线变浅了,没那么如针如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