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起帮着处理了麻烦,愈发得吴管事看重。因此,吴老爷对于身后跟着的三家人一点恶感都没有, 虽不至于把他们也一起带入客栈, 却也将其纳入了羽翼之下, 比如, 有一些客栈不许逃荒的人在自家后门处逗留, 吴老爷也会出面为他们做保。

一家人磕磕绊绊, 走得还算顺利。

相比之下,高大伯一行就要艰难得多。

粮食能省着吃,可当下的水太少了,而且有些地方即便有水,价钱也特别贵。高大伯一开始还能咬牙买一点, 可是积蓄越花越少, 到后来就真的买不起了。

这期间,高大伯的另一个孙子也没了。

他们一家没有多少悲伤,还是那话,从家中启程时,就已经有了这两个孩子养不住的心理准备,第一个孩子离世, 就知道第二个孩子早晚会走。

一家子来不及悲伤, 将孩子安葬过后,再次踏上去江南的路。

家中长辈没了, 众人将其葬在路旁,还会想着给立个碑或者是做个记号,等到过了荒年以后来将其接回家。可孩子……他们就没想过要接两个小孩子回乡。

小孔氏做了记号, 想着回乡的时候顺便把孩子带上,却也只是想一想,如果不走这条路,一家子也不会特意绕过来接他。

没了孩子,路上轻省许多。

杨氏在抛下女儿后,整个人浑浑噩噩,一路走得跌跌撞撞,人还在,魂好像已经没了。

白玉宝还是不肯下地走,在他发现自己又哭又闹就能坐在板车上后,一天要闹好几次。

高定财烦不胜烦,又一次跟儿子为了坐不坐板车争论时,他看见边上恍恍惚惚的杨氏,再也憋不住了:“梅娘,你管管玉宝吧。什么倒霉孩子,一天净想着坐板车,他娘的我也想坐着,这破路谁想走?十来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孩子,那些比他小的孩子都还在路上走呢。”

最后一句是实话。

白玉宝这些天瘦了些,但还是要比大部分孩子都要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