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杨大林终于挖到了湿润的土,那一瞬,他简直要激动哭了,又吭哧吭哧刨了几盆土,这才将准备好的粘黄土糊在坑底,看着土上渐渐有了个指甲盖大的水洼,他终是喜极而泣。

从坑里爬出来的杨大林浑身是土,格外狼狈,周身又酸痛,他根本站不起来,干脆就趴在了旁边喘气,此时他心里畅快,感觉守着这土坑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刚有这个念头,忽然听到了车轱辘的声音,杨大林之前对于自家在哪儿住是无所谓的,但此时他有了水,谁也不能撵他走。他也不希望有人住到自家旁边,听到有人过来,他下意识抬眼望去,这一看可不得了,那板车特别熟悉。

板车上搭了棚的,这一路过来他看见不少,但是棚上有个角用碎花布补了,那真的是独一份。

姑姑到了!

杨大林欲哭无泪。

来的可真巧!

他不想搭理这群人,本来要洗脸的他这会儿自暴自弃地抓了一把土就往脸上糊,希望他们认不出自己。

但想也知道,高家兄弟到这里来,多半是打听到了他们的所在,不然,这属于丰收村的后山脚,根本没几个人,算起来,是村子前面挖坑的人多。

高大伯确实是到了丰收村以后打听到了三家的消息赶过来的,他不是奔着占便宜而来,他们在村口歇了半晚,已经知道这丰收村的水有多难挖,不觉得侄子有那种好运气。

他只是希望如同一开始约定好的那样一起启程,这一路过来,可没少遇到流民,虽然没出事,可惊吓连连,他最想要的是接下来的路程上知根知底的人多些。

“志毅,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还隔着老远,高大伯就大声嚷嚷。

高定财是自己拉车,弄得特别狼狈。他是长辈,应该是儿子孝敬他,所以他没有拉下脸来主动打招呼,只是在离儿子不远的地方将把车放了下来。

他肩膀很痛,准备坐下来喘口气,然后发现两儿子不光有了窝棚,面前还有一个大坑,坑上盖着粗糙的草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