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四往日里最疼贴心的闺女,今儿却很少开口, 此时忽然问:“你大哥找到亲爹了,你二哥那边也快了,你呢?”
高三月沉默下来。
温云起看了一眼文四,两人是夫妻,按理说,温云起最近这一连串的决定都该和文四解释一下,但因为此文四非彼文四,且两人都对对方的来历心知肚明,于是大家都方便了,根本不怕自己的动作引起对方的怀疑,想做什么都可以做。
文四追问:“是不是也有眉目了?”
高三月点点头:“他们喊我后天带着一家人去吃饭。”
温云起颔首:“好事啊,你是哪家的?”
“我爹……是守城门的,这两年打算退,原本他是打算将位置交给我妹夫,但这不是找到我了么,所以决定在四个女婿之间看一看,若是挑中了柳城,那我……也不用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干了。”高三月说这些话时,颇有几分不自在,但话都说完了,又觉得自己没错,“爹,娘,你们应该能理解我吧?我这不是为了认回他们,只是为自己和孩子打算,如果我们能因此顺利搬进城去住,我自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柳城不用跟家里的兄弟们争那一亩三分地,我那两个儿子也能进城……他们正是读书的年纪,有天分最好,即便是没有天分,以后也能做个账房先生,不用风吹日晒。”
高三月低下头,眼泪顺势落下:“娘,我也是没办法了,村里住着太辛苦了……”
文四追问:“你爹当年是为了什么不要你?我记得当年你来家的时候身子很弱,也好在隔壁你婶儿正在坐月子,我每天给她四个鸡蛋,她喂你三顿奶,你这才活了下来。你从小就弱,奶也喝不饱,平时要喝那种熬得很粘稠的小米粥,为了给你换米,我和你爹吃了三年的干菜团子,那团子全是菜,一点粮食都没有,团都团不起来,一捏就要散。兄妹三人喝小米粥,我们吃团子,为这……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又没了。”
说起当年的苦日子,她的眼圈微红,那些苦都已经吃过了,也不是现在的文四吃的,
她不是伤心难过,只是觉得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