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渐渐消散, 温云起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的雾气分了一抹到书案上的小瓷瓶里。

小瓷瓶巴掌那么大,看见它的第一眼,他心里就有感觉, 只要将这瓷瓶装满,他就能得偿所愿。

温云起睁开眼睛时,先就感受到了身上的酸痛还有沉重。

此时天光微亮,不知道是快黑了还是快亮了,温云起这会儿佝偻着身子,手中抓着一把刀,面前是一小片嫩绿的青草,而他的身后,两个箩筐里已经用青草铺了个底。

原身这是在割草。

温云起腰酸得厉害,又痛又胀,感觉腰都要断了。他用手撑着身子站直,吐了口气。看到自己手上皱纹深刻,指甲缝里都是黑的,指头上掌纹很粗,纹路里都是黑黄色的脏污,因为脏污太多太大片,显得整只手就跟没洗似的。

温云起手指捻了捻,早上有露水,这会儿手是湿的,但无论他怎么搓,那手上的黑黄色并未减轻半分。

这手应该是常年接触这些脏兮兮的青草和泥土,脏污几乎和肌肤融为了一体,哪怕再不干活,稍微几天之内,都别想把手洗干净。

“高大伯,又割草呢?你这也太早了。”

十来丈之外是条小路,此时有对中年夫妻扛着锄头往山上走。

温云起眼睛有点雾蒙蒙的,看不清远处的情形,勉强看得见他们在喊自己,于是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高大伯就是勤快,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多有不及。其实您这个年纪,该歇就歇会儿,活儿是干不完的,好生享几年清福,也让我大哥好好孝敬你。”

那人越走越近,温云起得知原身是个勤快人,那就不可能站着等人走近,于是弯腰继续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