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两片降压药和两颗速效救心丸打底,李辉听完赵大良的陈述,也还是差点没喘上来气。
“爸爸爸爸爸爸……”
李辉激越的情绪沉淀下来后,眼含热泪盯着因为叫了他几声“爸”被赵大良从后面掴了一掌的李闻雯,觉得他这一生所有遭逢的苦难都值了。
“怎么能一声不吭呢?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李辉抖着唇反反复复就是这两句。
李闻雯不再多做解释了,就静静坐在李辉身旁,脑袋抵着他的肩膀不出声地叫“爸”——出声会被掴。
“那怎么去墓园了?去那里干什么?”李辉擦着眼泪问。
李闻雯便将与叶进的“复杂”关系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赵大良听完问:“他就信了? ”
李闻雯顿了顿,说:“啊,就信了。”
赵大良一时不知如何评价,是年轻人思路果然开阔不拘一格,还是年轻人脑子有问题。
李辉喋喋不休想要李闻雯搬回家住,赵大良坚决制止了。程松悦最好仍是程松悦,没有人知道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那就应该最大限度地按兵不动。
一家三口脑袋抵着脑袋絮絮聊着:李闻雯抱怨赵大良和李辉出尔反尔没有照顾好自己,白瞎自己给他们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心理辅导;赵大良和李辉斥责李闻雯脑子有问题,人都清醒了,不立刻回家,平白耽误相聚时间;李闻雯立刻反驳说自己当时虚弱得都下不了病床,而且也不敢表露异常,要万一被人逮起来扭送到精神病院再想出来可就难了……不知不觉,暮色降至。赵大良以明天再来的理由说服了李辉,与李辉一道开车离开。
“到家给我个信息,路上有雪,开慢点,不着急,尤其是你啊,妈。”
“不用担心,松悦。叫姨。”
李闻雯心情轻松了,瞧见赵大良郑重其事地第八遍纠正她,有些想笑,但嘴巴一咧,笑脸差点变成哭脸。她要是没死那么早就好了,她想。他们的战战兢兢和心满意足都让她一颗心脏仿佛被浸泡在浓缩柠檬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