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种早稻,要插秧、肥田,耘稻,夏天搞双抢,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门,一直干到晚上十一点半,只有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为了避开最毒的日头,防止大家中暑。当时有个说法,“从鸟叫干到鬼叫”。

烈日暴晒人暴汗,卡其布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一天好几个来回,衣服上是一层厚厚的汗碱,磨得人皮肤生疼。

就连冬天,也不能休息。为了明年的丰收,要积肥、捻河泥,苏省的冬天虽然温度不算特别低,但是照样冻手冻脚。

赵建国连一个春天都没坚持下来,就给家里写信服软了,说他已经认识到了农村生活的艰辛,希望父母能帮他想办法回城,至少寄一些钱票和物资过来,帮他改善生活。

在宁安的冷嘲热讽下,赵大志和于晓红并没有给他多少帮扶,只是在69年底和71年底,各给他寄了10块钱。

1972年,两口子梦到前世的凄惨后半生,彻底和赵建国断了联系,甚至在赵建国写信回来的时候,给他回了一封信,表示:“我们把你抚养长大,已经尽到了为人父母应尽的责任。此后的人生,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当年你宁肯下乡,也不愿意在城里找工作,不愿意为家庭做任何一点贡献,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管你的事。”

赵建国看到这封信,全身都写满了不可置信,作为父母最重视的长子,他对自己的家庭地位心知肚明,就连老四这个小儿子也差他一截。他想,父母或许只是说气话而已。当年他那样离开家,他妈不是还给了他100块吗?

72年冬天,哪怕再怎么细水长流,他的钱也花完了。他给父母又写了一封信,表示回城无望,他将在乡下娶妻,希望父母能给他寄来一些结婚用品和置办彩礼所需要的钱票。

他是长子,他要结婚,他父母总不能不管吧?

至于收到钱票和东西之后他是不是真的要结婚,那还不是他说了算?以后他还可以用怀孕、生孩子之类的借口继续从他父母那儿忽悠钱。

可是,没想到,这封信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