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悬挂着惨白的日光灯,钟子晴如行尸走肉般穿过数间病房,尽头处,灯忽然灭了。病房区与太平间没有明显的区分标志,只用这日光灯的明暗分隔成生与死两个世界。
“你也是来看罗生的?”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护工阿婶向她投去怜悯的目光。
钟子晴精神恍惚地点点头,“嗯。”
“哎,年纪轻轻就去世,血肉模糊,真是阴公!”护工阿婶推出一架蒙着白布的尸体,“用不用打开看一眼?”
“不用。”钟子晴闭上眼,摇摇头,虽然已记不清见过多少死状惨烈的尸体,但她此刻却没有丝毫勇气面对罗晟。
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只要她轻轻地唤“阿晟”,他就会立刻翻身下床,提上勘察箱,同她一起出发去现场,他们仍然能继续做配合默契的黄金担当。
消毒水味刺激得钟子晴眼发酸,原来失去好友兼恋人是这样痛不欲生,她捂着胸口,心脏好像空了一块。
“子晴,你真的在这里?”身后熟悉的低沉男声将钟子晴唤醒。
她僵硬地扭过头,护工口中血肉模糊的罗晟竟好端端地站在她身后,她飞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她们都同我讲你死了。”
“你没有出现幻觉。”罗晟一双手不知如何安放,她的眼泪让他胸口发烫,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却在离她只有零点一厘米时停下。
好像越界了。
“sorry啊钟小姐,头先我以为你问的是同日入院的罗子谦罗生,原来你真正要找的是这位罗晟。”护士捞起停尸床侧面的身份名牌,连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