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渝也跟着笑,只是笑容勉强。
“我看小孩也烦。”她低声说道。
“不烦的,多生机勃勃啊。”江芸芸笑。
“娘,内阁的阁老们想来看看姨。”周嘉问道。
“见嘛?”周渝问。
“见吧,正好有事情交代。”江芸芸说,“让他们在前院等一会儿。”
江芸芸老了,可即便老了,她缓缓走出来时,几位阁老还是屏息站在她面前。
“坐吧,难得的休沐还来看我。”江芸芸笑说着。
夏言笑了笑:“听闻您病了,所以想来看看您。”
江芸芸看着他点头,夏言是第一个性格很鲜明的人,他整顿吏治,巩固边防,发展教育,清理田庄,对于清丈一事大为支持,但同时他性格顽固,认为和蛮夷番夷做生意,甚至是那个大麦航行都有违大明国体。
“陛下以才器重你,今后可要谦虚多问。”
夏言脸上笑容一顿,但还是嗯了一声。
严嵩也上前说道:“不知首辅可有教诲。”
江芸芸看了他许久,这些年她时常有一瞬间的恍惚,认为自己时不时记忆出了错,还是认错了人,眼前的严嵩忠勤敏达,机敏多断,似乎并不是历史上的大恶人。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一年春尽一年春,报国需忠赤,今后好好办事。”
严嵩身形僵硬,有一瞬间,他似乎回到了当年初见江芸时的那一日。
江阁老被人簇拥着站在门口,明明逆着光,谁也看不清她的面容,可当那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还是后背冒气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