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师真狠心啊。”谢来叹气,“三个不准,我听了都要难受,也幸好江芸走了,不然可是哭死了,只是碰上陛下登基,听说灵堂也没设,直接抬棺回湖广了,也就他的两个徒弟送了送,还有顾清家的孩子。”
黎循传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手足无措站了起来,胡乱说道:“我,我要丁忧归乡,我要回家,我要看我祖父最后一面。”
谢来坐在窗沿上,神色悲悯却又冷漠:“那漳州呢,你不管了吗?”
黎循传猛地站在原处,整个人开始发抖。
“现在你走了,那群人可就要彻底反了。”谢来抬头看向昏暗的天空,任由冰冷的风吹在自己脸上,“若是内阁,我猜那群人大概是要你夺情的,毕竟也只是祖父。”
黎循传双眼通红,转身,恨恨地瞪着他:“我自小是我祖父养大,怎么就是‘只是’!我祖父,那是我祖父,我和他相伴多年,怎么就要夺我情。”
谢来安静看着他:“我听说当年江芸也没有见到你祖母最后一面。”
黎循传神色顿时僵硬,整个人好似一块马上就要开裂的泥雕,风一吹就要碎了。
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眼泪却又死死忍着没有落下来。
“你当年为什么来到这里?”谢来低声说道,“这些人跟你做了这么多只等着最后落实成果呢,江芸的事情依然民心不稳,那些人我们杀了一个又如何,坏人是杀不尽的,若是你现在要走,那一切都要前功尽弃了。”
黎循传一颗心只觉得被漳州的海风吹得千疮百孔,他把手中锦衣卫递来的密信紧紧握在手心,到最后连着纸张都七零八落,无助地飘落在地上。
他就站在这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安静无声的任由眼泪肆意落下。
他的祖父。
他的其归。
原来当年其归就是这样的心情。
——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楠枝。”谢来跳下窗户,站在他面前,低声说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