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莫回头。”他的目光温和但又疲惫,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头顶。
道理他都知道,若是寻常人他能劝出七八种的话术,偏对面的人是他亲子养大的小徒弟,这样亭亭而立的小翠竹,从小小一簇到如今郁郁葱葱的样子,他太明白她的性格了。
她既不后悔,那他也不能拖了他的后腿。
江芸芸和他四目相对,瞬间明了,再也忍不住趴在他床边哽咽说道:“我已经见不到师娘最后一面,现在连老师的也不行……别这么对我。”
黎淳听得心都碎了,放在被面上的手不由轻轻颤抖着。
“那年在重阳节,我带着你和楠枝爬山看桃花,我跟你说过万物总归有花开之时,不必心急。”他弯下腰来,好似拥抱,却又停在原处,只是前倾着身子,紧紧握着她的手,“见得到我的,其归,何来如此捏捏扭扭。”
那一年桃花盛开,他们三人走在山路上,沿途是欢声笑语的百姓,他们边走边笑,楠枝不想回答问题,拉着她一路猛冲,老师和黎叔在身后慢慢悠悠走着,今日这般想起,竟还有些恍惚,似乎是昨日的事情。
江芸芸俯身,失声痛哭,消瘦的肩膀在激烈颤抖着。
她要回扬州了,可她的扬州,她再也回不去了。
黎淳的手指轻轻拂过眉宇间的伤疤:“疼吗?”
“疼。”江芸芸哽咽说道,“流了好多血。”